【祭祖系列】跪，还是不跪？（一）｜我站在风雨中，看着他们跪进泥水里

如果家人在葬礼上从不逼你上香、不逼你磕头、不逼你烧纸，是不是就可以松一口气了？我原以为是。直到我参加了大伯的葬礼，看着堂哥堂弟们跪进泥水里，才发现“没人为难我”的另一面，是“我早已被划到了圈外”……

雨里，他们跪下去，我站着

我大伯是今年7月初去世的。天非常热，丧礼那几天每天都是万里无云的大晴天。唯独下葬当天下葬前后的那两三个小时，下起了瓢泼大雨。

雨下得很突然，一时间风雨大作，就算打着伞甚至穿着雨衣都不顶用。吹鼓手们一个个骂骂咧咧地吹着唢呐出门——他们不能打伞或者穿雨衣，否则便有对逝者“不敬”和没有职业道德之嫌。

和他们一样不能打伞不能穿雨衣的，还有我大伯的儿女以及一大群侄子、侄女。一群人顶着风雨走在送葬路上，眼睛都被大雨浇得睁不开。

村庄外面，通往坟地的道路是一条没有名字、没经硬化的土质小路，因为大雨的缘故变得泥泞不堪。送葬的一大群人走在这条只有大约三百米长的小路上，深一脚浅一脚，没几分钟便已经全身泥水。十六人一起抬着一口几百斤重的棺材，走得极慢，即便如此，还是抬得非常吃力。

十几分钟以后，狼狈不堪的人们终于来到了埋葬大伯的坟地。堂哥堂弟们排成一列，一个一个地跪了下去，和我大伯做最后的告别。他们的膝盖就这么跪在一片泥泞中，雨水落在他们的头顶上，落在他们早已彻底湿透的孝服上，没有人躲，没有人起身。